訪談2013黑池業餘組拉丁舞冠軍

Troels Bager & Ina Jeliazkova﹙丹麥﹚

翻譯:李迪新 / 摘譯自 dancesportinfo.net (17, Aug. 2013)


恭喜你們!五首舞都得第一的感覺一定好極了。

【Ina】是的,非常好。

說說你們何時開始跳舞的?

【Ina】跟一般人比,我開始的時候年齡大了一些。我學過體操、游泳和其他一些運動,然後在十二歲左右開始跳舞就沒有停過。

妳開始的時候跳什麼舞?

【Ina】我從拉丁開始。跳舞課是我們學校辦的,還是我父母帶我去的,三個月後我就決定放棄其他的運動,專注在更有藝術氣息的活動,像是跳舞,我覺得那更像是我。這就是為什麼我選擇了跳舞。那是在我的家鄉,保加利亞的Sofia,剛開始的七年我都在那兒跳舞。後來我搬去了義大利一年,跟我的義大利舞伴分手以後,就開始跟Troels,那是八年前的事了。

這部分我們等一下再談,在Troels之前妳跳舞的情形如何?有特別的回憶嗎?

【Ina】我是有許多特別的回憶。一開始,跳舞只是一種不同的經驗,對我來說只是一件不同的事情,一件我在空閒時才去做,去參加的活動。慢慢的,它變得愈來愈重要,我學了很多,也認識了許多人,所以,那時候有許多值得回憶的東西。

【Troels】我三歲就開始在鄉間的舞蹈學校跳舞,是我父母送我去的,我的兩個姊姊也跳舞。那只是社交舞,我父母把它當作我受教育的一部分,學習如何排隊,學習禮儀,學習如何向女生鞠躬,牽她的手。那些都很簡單,只是些社交禮儀。過了幾年我不去了,因為我成了那兒唯一的男生。接下來的五、六年我加入了別的運動,像是游泳、籃球和足球。

籃球?我以為要個子很高才行。

【Troels】我個子不高,但是我速度快﹙笑聲﹚。後來有一天,我六年前的舞伴打電話給我,問我要不要回來跳舞,我覺得那也不錯,於是我們一起跳了幾年,我升了幾級,不過還是在兒童組。當我到了十四、五歲的時候,就決心要認真跳舞。我們有一種確認的儀式…就是在由青年組轉到成人組的階段,我做了這個決定。這時候,我放棄了足球,專心跳舞。我找到一個新舞伴,開始跟新老師上課。十七歲的時候我搬到另外一個城市去跳舞。

還是在丹麥?

【Troels】是的,還是在丹麥。其實我一生都住在丹麥,我升高中的時候搬到另外一個城市是為了能整合上學和跳舞。在丹麥,我們的學校有一項很好的制度,在提供教育的同時,你也能整合一項自選的運動。我起初有一個丹麥舞伴,後來又有一個Moldavia舞伴,我們得了丹麥青年組冠軍之後就分手了。我找舞伴找了九個月。

【Ina】我也是。

【Troels】然後我們就遇見了。

你們怎麼遇見的?

【Ina】那是個有趣的故事。我因為瞭解到保加利亞無法提供足夠的機會讓我在舞蹈上求發展,我就決定要出國,首先就去了丹麥。我跟Morten Lowe進行了一次試跳,他昨天也進了決賽,當我到丹麥試跳的時候,我也遇到了Troels,他也在那兒,我們是這樣被介紹認識的。那是在2004年,我們一直保持連絡,在某一階段我們都沒有舞伴。我們都同時在同一個地方,但是因為某些原因,我們沒能安排試跳。最後我們決定要進行,於是在維也納見了面,那次我們是在水泥地上試跳!那兒沒有空間,只有一些走廊,根本不適合跳舞,不過我們就是這樣開始的。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後一年半的事。

那次試跳的情形如何?

【Troels】我不記得細節了,但是我記得它給我的感覺︰這就是了!沒問題。

【Ina】我覺得很自然。

【Troels】我們決定要一起跳,Ina在保加利亞的一位老師也同意Ina來丹麥,她待了十天左右讓我的老師看看我們。結論很簡單,可以行得通。

【Ina】那是無法解釋的,直覺告訴你這是對的,確實有來電,一旦有感覺就要努力以赴。那需要很多的運氣才能整合這麼多的變數,這種機會一定要把握住。當然,你必須把每一塊拼圖都放對位置,你必須建立彼此間的溝通和良好關係,這樣才能成功。然而,你在舞伴關係中還是要能保留自我,我覺得這一點至關重要。

後來呢?

【Troels】嗯,我倆都很專注,都想要不斷的練習,練習,練習。

【Ina】我們一天練八個小時!

【Troels】是的,我們在這方面很饑渴。

【Ina】非常投入。

【Troels】我們很開心事情能有這樣的發展。我們是在2005年12月開始的,我們參加的第一場大比賽是黑池。

【Ina】就在半年後。

【Troels】我們直接進了21歲以下和業餘新星拉丁的準決賽,那是很好的成績,我們都很高興,那一年裡後來的比賽我都記不清了。之後我還清楚記得的一次是2007年的英國公開賽,我們得到業餘新星拉丁第三名,也是那一組所有決賽選手裡唯一進了業餘拉丁四分之一決賽的選手。所以,我們也直接進了前24,跟所有那些很強的年輕選手一起跳。感覺很棒。

【Ina】我們感覺很緊密。

【Troels】在英國公開賽得了業餘新星第三名,還在業餘拉丁進了前24,讓我們對接下來的黑池感到很興奮,很有希望,我們在黑池仍然可以跳21歲以下,這讓我們熱切希望得到成功,於是就瘋狂的練舞!

【Ina】一天練三次。

【Troels】那是一段美好的時光,一切都是跳舞,跳舞,跳舞。

你說︰在那時候。你後來改變了嗎?

【Troels】是的,我覺得變了。一開始你有相當程度的渴望……渴望登上高峰,所以你不停的練習又練習。你年輕,有朝氣。不過,我們現在就算一天只練兩、三個小時,那也與時間長短無關,而是看你投入了什麼。現在完全要看重點,可能只花一個小時卻知道做了什麼。因此你有自己的目標,風格,和願景,而且年紀愈大愈清楚。你知道自己要什麼,並且會努力以赴。

我一直覺得奇怪,像丹麥這樣一個小國家怎麼能培養出這麼多優秀的舞者?你們覺得丹麥成功的原因是什麼?

【Troels】我覺得我們丹麥人有一樣東西,有一個傳統,就是我們相信基本原則。我們給舞者時間去瞭解基本原則,再發展他們自己的風格。你看丹麥的舞者每一個都不一樣,我們給了他們基本原則和基本的瞭解,再給他們空間和時間,並且協助他們做個別的發展。產生冠軍並沒有一定的模式,還是要看個別的選手。所以,丹麥的做法已經沿用了許多世代,也就是沿用能讓丹麥成功的心態。如果你把丹麥這套系統用到德國,俄羅斯,或英國可能不一定管用,因為心態不同。俄羅斯有他們自己的方法製造厲害的冠軍,英國,中國,和其他國家也一樣。丹麥也是一個安定的國家,有財務上的支援,有好的教室和老師,有很好的機會不必太費力就能投入跳舞。

你們私下也是一對嗎?

【Ina】你每一次都會問這個問題﹙笑聲﹚!不,我們不是。

你們在跳舞之外如何處理私人生活?

【Troels】我們從來沒有男女之間的關係,不過我們曾經住在一起七年。

【Ina】從我剛來丹麥就開始了。

【Troels】我們一直都是很親近的朋友。上星期在另一次訪談裡被問到︰這種關係像是兄妹或好朋友嗎?我們也無法定論。兩者都不是,但是介於兩者之間,我們有這種特殊的連結。

就是單純的Troels和Ina。

【Ina】完全正確,我們就是這樣回答的,Troels和Ina。

所以你們住在一起?

【Ina】沒有了。以前是的。

【Troels】我現在跟我女朋友一起住。Ina跟我有各自的私生活,但是我們一切都連在一起,彼此都知道對方在做什麼,也必須要如此,因為跳舞還是第一優先。

能說你們是心靈伴侶嗎?

【Ina】是的,這個說法是最佳詮釋。就像我之前說的,那不只是在跳舞方面要整體外形好看,體力相當,還有更多更多。有參與,妥協,和諒解這些人性方面的因素。而且我覺得,現階段我們已經認識了八年,我知道是什麼在推動他,他也知道我,這部分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。我們很清楚兩人的長處,而且關於這方面的知識也愈來愈珍貴。彼此的溝通,密合度,和關係是目前在驅使我們的最特別的東西。就像Troels說的,起初,80%的成功來自努力而20%來自創新。但是後來就開始變了,心境跳進來了,現在90%是心境!那完全是關於你如何決定要一起做什麼,如何安排時間。我們經常會決定不要練舞,去聽一場演唱會,去上一堂別種型態的舞蹈課,因為能吸取許多東西來發展我們自己。這讓我們受益良多,我們覺得它在我們之後的練習中大大的推了我們一把,因為有新的東西可以著手了。

【Troels】對於要什麼東西,我倆一直都有相同的願景,這讓我們很容易共渡難關,因為我們能緊密相伴,互相扶持。對於想要的東西,我們從來沒有任何爭執或不安全感。

你們從來沒有任何爭執?我不信。

【Troels】從來沒有關於我們想要的東西!嗯,我們是曾經有過爭執。﹙笑聲﹚

【Ina】不過通常那些爭執對我們來說還滿好的。

【Troels】通常那些爭執是因為渴望,因為我們太想要它了。

渴望什麼?

【Troels】成為我們能做到的最佳舞者。

你如何定義最佳舞者?

【Troels】我還不知道自己的最佳狀況是怎樣,這是最有趣的地方,我以後要找出來,我還不知道,我還沒有明確的想法。去發現所有這些東西的過程是最有趣的事情,我會保留一切可能性,我會去探索並且挑戰自己所有的面向,心理面,生理面,創新面,各種不同的風格。經過所有這些挑戰的過程,一個可能是最佳舞者的最佳Troels就可能產生了。

談談你們舞蹈中最不好的時刻。

【Troels】我不信有這種事。回頭想一想我也不記得有這種事。即使在我們剛開始一起跳的時候,我們也直接進了四分之一決賽。很快的,我們的目標就成為要進準決賽。我還記得以前沒進準決賽讓我相當失望,但是回想一下,這些失望和困苦卻正是造就今天的我的因素。它們讓我更堅強,讓我更想要它。所以我從來不會回想︰啊,那真糟糕。我真的不信有這種事。

你不是在說這些年來都只有成功吧?

【Troels】當然我不是這個意思。不論是什麼讓我成為今天的我,我都撐過了兩年,甚至對困苦的時間也能甘之如飴,因為那都是人生的一部分。所以,與其說︰啊,今天下雨了,真希望是晴天。還不如說︰嗯,只不過是下雨,沒什麼好不好,只是下雨。你不需要總是貼標籤,譬如說白是好,黑是壞。不是這樣的,那只是黑或白。你面對它的時候不必有情緒。

很有趣的觀點。我知道有些選手在經歷困苦的時候甚至想要分手,你們曾經有這種情況嗎?

【Troels】談論困苦時光好像很風行,就像電影裡常見的,英雄受難,挨過去再反敗為勝。不需要一直這樣。

【Ina】那種情節很無聊……

你們能點出幾位讓舞蹈變成今天的模樣的舞者嗎?

【Troels】有很多舞者影響了舞蹈讓它變成今天的模樣,Donny和Gaynor當時做了許多West Coast Swing,把它帶進了捷舞。在90年代他們去了古巴和波多黎各這些拉丁美洲的國家,把那些帶進了拉丁舞。Ina跟我經常談到,其實今天的拉丁受到現實生活很大的影響,在2000年代初期,一切講求速度,看你能動得多快,就像當時的生活,你能生活得多快,旅行得多快,還有你能多精明。現在,它更趨向於生態,回到什麼比較健康,什麼比較好,所以,也回到用自然的方法做事,提供了個人化的途徑。我用不同的方式表現倫巴,因為我是個北方人,丹麥人,一個維京族人,而Ina是個溫血的保加利亞人,所以我表現的跟她不一樣。甚至在不假思索的情況下,我聽到的音樂也不一樣,容許這些能產生獨特性。如果我去紐約或古巴,我自然會“帶回一籮筐”的新經驗,回到丹麥以後,我聽到的音樂會不一樣,也會表現的有些不一樣。

你們打算不久就轉職業嗎?

【Troels】不會,我們還沒決定這件事,我們樂於跳業餘,這是很強的組別,我們能得到靈感,受到激勵,我們一起享受我們的旅程,只想專注在未來的比賽。

那麼,國際盃見!謝謝你們接受訪談。

---(全文完)---